我從2013年開始,就認識安娜.波拉女士,她身高只有5.5英尺,一雙精明的眼睛和一個充滿活力的大腦,讓我對她一直非常欽佩。我們每年都一起去西非塞內加爾肯塔古省的麻風村和進進村治療病人,可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是誰在荊棘中開闢了道路?是誰給這些荒蠻之地帶來了曙光?直到今年我在塞內加爾再次和她一起同工,我才瞭解到,是她帶著女兒在麻風村一住十年,是她用柔弱的雙手擁抱麻風病人,是她讓唯一的女兒艾美麗和麻風孩子一起長大;是她和將要面臨外生殖器切除的少女們站在一起,為反對這非人的酷刑和傳統發出怒吼;是她無數次徒步穿越叢林,拯救了一個個被政府和社會遺棄達上十個世紀的村莊。

圖一,安娜.波拉女士
我從2013年開始,就認識安娜.波拉女士,她身高只有5.5英尺,一雙精明的眼睛和一個充滿活力的大腦,讓我對她一直非常欽佩。我們每年都一起去西非塞內加爾肯塔古省的麻風村和進進村治療病人,可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是誰在荊棘中開闢了道路?是誰給這些荒蠻之地帶來了曙光?直到今年我在塞內加爾再次和她一起同工,我才瞭解到,是她帶著女兒在麻風村一住十年,是她用柔弱的雙手擁抱麻風病人,是她讓唯一的女兒艾美麗和麻風孩子一起長大;是她和將要面臨外生殖器切除的少女們站在一起,為反對這非人的酷刑和傳統發出怒吼;是她無數次徒步穿越叢林,拯救了一個個被政府和社會遺棄達上十個世紀的村莊。
我多次和她攀談,她從來都不願意把她血與火的經歷告訴給我。在我的多次催逼下,她像擠牙膏一樣,羞怯地告訴我她所經歷的些許往事。但是僅僅是這些不完全的故事,就在我的心裡點起了一團火,我深深地知道,如果我不把這一切告訴大家,我將會被這團火慢慢煎熬,活活燒死。
1997年中旬,剛剛從神學院畢業不久的安娜.波拉女士就登上了從巴西飛往塞內加爾首都達卡的班機。她那年27歲,她對未來充滿了幻想,她不知道在非洲這塊千百年苦難深重的熱土上,等待她的是什麼挑戰?
在首都達卡三年,她一邊去到達卡周邊的村莊,給村民們帶去衣物、糧食和福音,一邊用六個月時間學會了法語,還學習了5、6種地方語言。不久年輕孤獨的她遇上了另一半,一位當地的年輕人,她慶幸有了志同道合的同伴,也為她接受差遣去麻風村加添了一些底氣。可是她不知道,不貞的愛情,將會帶來漫天的苦雨;愛人的背棄,也將會在她悽苦的小船上,加添一陣陣狂風。(關於她和丈夫的故事,將在下一篇文章裡介紹)。
2001年5月,奧利弗牧師告訴她,在塞內加爾最東部,有一個肯塔古省需要她去做工。安娜並不知道那裡的情況,但是她毫不猶豫答應了,丈夫也願意跟隨前往。他們帶著簡單的行囊,乘坐公共汽車,經過了26小時的顛簸,到達肯塔古。他們租了一座矮小的茅房,黑洞洞的屋子裡面沒有窗戶,一打開門,七八隻蝙蝠撲啦啦地飛了出來,不計其數的蚊子、蒼蠅和老鼠加上撲鼻的臭味,形成了一股強大的氣場,試圖把他們推出屋外。
第二天,一位臉色黧黑,眼睛裡閃爍著令人驚悸的光芒的中年男子敲開了房門。他沒有進屋,用陰沉的目光逼視著安娜,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法語問道:“你們是宣教士嗎?”他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你們趁早回去吧!1970年代,有一對美國宣教士在這裡三年,他們一家回去休假時,他們的直升飛機墜毀消失在叢林之中。後來又來了幾位宣教士,沒有一位可以呆下來,你如果不聽我的勸告,你將會死在這裡,你們回去吧!”他帶著恐嚇的語氣,面目變得猙獰,一股邪氣向安娜撲來,讓她有點不寒而慄。
那天晚上,安娜牧師埋頭在主的面前,泣淚禱告,求神賜給她勇氣。他們不認識任何人,也不知道如何開始事工?第二天一早,她信步來到了一個村莊,看見許多婦人正在井邊打水,纖細的井繩把她們的手勒出了道道血痕。安娜馬上感覺到,這是神賜給她的機會,撒瑪利亞的婦人都在井邊等待她。她立即到集市上買了一根粗壯的井繩,作為新的公用井繩。一位婦人,後來安娜知道她的名字叫瑪麗安,非常高興地用新井繩打上了水,安娜幫助她把水抬到了瑪麗安的小茅屋。
“我是安娜,我想學習你們當地的方言。”安娜牧師具有語言天賦,安娜認為學習語言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瑪麗安說:“沒有問題,我和我丈夫都可以教你。”一位男人揚起了手,向她揮了一下。安娜發現那個男人沒有了右手掌,塌陷的鼻樑和臉上隆起了許多疙疙瘩瘩。安娜再認真注視了瑪麗安,發現她的左手缺了幾個指頭。
“你們患的是什麼病?”安娜懷著驚懼問道。
“麻風,我們是麻風病人。我們這個村莊叫法地閣,我們周圍有8個麻風村,這裡是麻風病人聚居的地方。”瑪麗安微笑地回答。安娜的腦袋轟的一下響了起來,她從來沒有想過她居然要和《聖經》上反覆描述過的麻風病人打交道,太可怕了,這是不可能呆的地方!她臉色慘白,飛也似地跑出了瑪麗安的家。
一回到家,安娜對丈夫說:“收拾東西,我們離開這個地方!我不能在這個地方呆下去。”安娜根本不想和麻風病人打交道,她怕會傳染上麻風病。特別是那個麻風病人的塌鼻樑和獅子一般的面龐讓她魂飛魄散。
“安娜,你看顧我的小羊!我要你和他們握手,擁抱!”神的話好像讓大地震動,她哭著想要離開,可是上帝選派她來,絕對不讓她臨陣脫逃。她一次次流淚,一次次與神爭吵,可是一次又一次上帝的話語勝過了她的小性,順服神是她從母腹中帶來的旨意。
第二天,她回到了瑪麗安的小茅屋,從那天開始,她一家一家地訪問法地閣村麻風病人的茅屋,她握住他們傷殘的雙手,擁抱他們,和他們交上了朋友。無數的麻風病人感動得泣不成聲地說:“我們的親人把我們拋棄在這裡,他們嫌我們髒,怕我們傳染,不願意碰我們。您是一個白人,卻握住我們的手,還擁抱我們,終於有人把我們當人看了,不過您為什麼要這樣做?”

圖二,安娜牧師與麻風病人擁抱
安娜的心像赤道的太陽一樣火熱,安娜的回答像清泉一樣,滋潤著千百年來乾枯被遺棄的的荒蕪田地。“是上帝讓我這麼做的!”
麻風村民們哭幹了的眼睛又睜開了,村民們奔走相告:“上帝終於派人來看我們了!”
一輛驢車,裝載了一個發電機,給村民們送來了縷縷光明;一口水井讓乾渴了千百年的村民們喝上了甜水;每家50公斤大米和植物油,也讓他們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
現代文明給麻風村民們帶來了物質上的改變,當她還下定決心要修建一所教會時,卻受到了所有9個麻風村的頭領們的聯合詛咒,“教會只要封頂,就會倒塌。教會第一次聚會,屋頂會壓下來,把聚會的人壓在裡面。”
可是教會的房頂沒有塌陷,奇蹟伴隨著福音在麻風村裡廣傳,新的生活方式得到推廣,衛生條件大大改觀。麻風村民們一家家地歸向主。教會牆角上的明燈,抵抗了巫醫鬼神,祛除了愚昧落後,給麻風病人帶來了真理和道路。
旱季暑熱伴隨著雨季的瘧蚊猖獗,五年過去了,安娜欣喜地看到神的話語像麵包樹一樣,在麻風村裡紮下根,許多麻風家庭歸向了主。突然安娜發現自己懷孕了,她高興地想,那美好的仗已經打過了,她堅持了五年,是休息的時候了,她可以回到達卡去了。
“不,安娜,你看顧我的小羊!”神的話像驚雷一樣,讓安娜感到惶恐害怕。她又一次和神爭吵起來。她門口有一條滿布深坑的公路,雨季時公路便成了一條河流,只有高底盤四輪驅動的客貨兩用卡車才可以進出。肯塔古沒有垃圾和汙水處理系統,上游的生活垃圾都會衝到門口的小路上,太陽一曬,臭氣熏天,門窗都無法打開,蚊子蒼蠅可以生生地把人吞噬掉。她無法想象上帝會要她的孩子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她如何可以保證孩子在這樣的條件下生存?
耶穌說:“你餵養我的羊。我實實在在地告訴你:你年少的時候,自己束上帶子,隨意往來;但年老的時候,你要伸出手來,別人要把你束上,帶你到不願意的地方。”上帝的命令讓她清醒,她溫順地接受了上帝的安排。
安娜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兒艾美麗,一個月後她又出現在麻風村。艾美麗是神賜給她的寶貝,她把裝著艾美麗的籃子往地上輕輕一放,小艾美麗不哭也不鬧,她就這樣,帶著女兒訪問了法地閣村的每一家麻風村民。

圖三,安娜牧師與剛出生不久的女兒艾美麗
下面這張照片是安娜和麻風村民的合影,每一個村民們的臉上都帶著笑意,這是現代文明吹來的春風,是基督文化帶來的變化。令我吃驚的是,在這張照片中,有一位麻風婦女,居然竟然用她缺了幾個指頭的右手,攬住了艾美麗。安娜告訴我,她的女兒與麻風病人的孩子們交朋友,從小在麻風村長大。我問她難道不怕女兒染上麻風?她指指天說道:“我相信上帝的看顧。”

圖四,安娜牧師、女兒和麻風病人
寫到這裡,我的眼睛開始溼潤,我不敢想象,當一個人把自己獻給上帝,如何還可以還把自己的孩子獻上?在那個蚊蠅漫天飛舞,麻風病菌到處肆虐的地方,一個毫無抵抗力的孩子,居然和麻風村民的孩子成了朋友,在麻風村長大。如果是一位土生土長的孩子,那她是沒有其它選擇,可是安娜是出生和成長於巴西首都聖保羅市,知道衛生和文化教育對於孩子的重要性,她怎麼可能讓孩子在這樣的地方長大呢?說實話,我既無法把自己像安娜牧師那樣獻上,更沒有可能讓孩子長在非洲。當我瞭解到安娜牧師的事蹟以後,我每次和安娜牧師交談,都像仰望一座高山一樣,欽佩她,和她相比,我只不過是一杯黃土,永遠也無法企及她的高度。
2013年我有幸認識了安娜以後,2014年奧利弗牧師,尼爾森牧師,安娜牧師和我一起去找肯達谷省長商談在麻風村建醫院,雙方說好了,我們出資金建醫院,他們出錢請醫生。2016年,醫院建成,新省長卻食言不給醫生,我們只好聘請了一位護士。今年我們再去麻風村,在各位朋友的幫助下,一座醫生宿舍也已經建成。
一轉眼,安娜已經在麻風村呆了十年。在麻風村法地閣,教會是他們最漂亮的建築,一所醫院,一個醫生宿舍,一座水井,一個發電機,一群群基督徒,讓法地閣發生了天地翻覆的變化。愚昧和骯髒逐漸消退。奇蹟也在那裡發生。今年我在麻風村法地閣見到了一位法國來的流行病學專家,他調查了法地閣等9個麻風村,發現了72例新麻風病例,但是在法地閣卻沒有一個新病人。這個結果說明,經過安娜牧師團隊的努力和上帝的看顧,至少在法地閣村,麻風病得到了控制。我們這些沒有免疫力的外來人口,得到傳染的幾率大大降低。上帝像城堡一樣,保守安娜牧師,艾美麗和我們。

圖五,2018年2月28日徐俊醫生和法國流行病學者
安娜牧師慢慢地在麻風村站穩了腳跟,像非洲的麵包樹一樣開始結果子。可是不久她又遇到了更大的挑戰。有一天一位少女偷偷地告訴她,她不得不要去做女性外生殖器切除術(Female Genital Mutilation),邀請她去參加她的切除儀式。
女性外生殖器切除術是非洲進幾千年來的一個陋習,為了保持女性的純潔,不被男性汙染,女孩從出生一週起,就要剃光頭,用小刀在頭上切幾道傷口,以後隔幾年就要在頭上切幾道傷口。等到青春期,就要有一個只有女性參加的儀式。成年女人,穿上面具,唱著古老的歌曲,將被宰割的少女抓手按腳,由一位沒有任何醫學訓練的老女人,不用麻藥,更沒有無菌操作,只是用一把刀片將少女的大、小陰唇甚至是陰蒂切掉,用麻線將陰道縫合,只留一個小口,讓經血流出。因此許多女性手術後,無法排尿;尿道和陰道造成瘻管,感染髮熱,死亡率很高。
安娜仔細詢問了這種恐怖的風俗以後,不禁對這位少女大聲地說:“你不能去做這個手術!”
少女非常害怕,她流著恐慌的眼淚,幾乎要崩潰。她抽抽噎噎地說:“我媽媽,我姐姐,祖母和外祖母,還有我們村所有的女人都做了這個手術。如果我不做,她們不承認我是女人。我以後嫁不出去,懷孕了也沒有人給我接生。”
安娜非常憤怒地說:“我要去,我要去抗議!”安娜抱起了艾美麗,來到了現場。她驚訝地發現,一些基督徒姐妹也在現場,她們默默地看著安娜,無力地搖搖頭。安娜站在了那些婦女身邊,大聲地爭辯,只是一個人的力量和抗爭,無法戰勝千百年的傳統。在一片哭天喊地的哀嚎之中,安娜的聲音顯得那麼渺小,這位少女不幸成了一個新的犧牲品。

圖六,安娜牧師抱著女兒在一位少女外生殖器切除術儀式現場抗議

圖七(1,2),將要進行女性外生殖器切除術的少女,臉上充滿著驚恐

圖八,手術完成後的少女
索馬里女詩人DahaboMusa 在1988年寫下了一首詩,將女性外陰切除術給婦女帶來的痛苦描述為“女性的三重悲苦。” 1. 手術本身長達十幾年過程的痛苦。 2. 結婚之夜,陰道重新切開的痛苦。 3. 生孩子的時候,再切一次,讓孩子的頭從產道里分娩而出的痛苦。
女詩人沒有說出來的第四重悲苦是,如果丈夫因為某種原因要離開妻子外出,家裡的女人們會將這位妻子的外陰重新縫合,等待丈夫回家,這位可憐的妻子,又要重複以上的痛苦。
安娜沮喪地回到家裡,她低頭向神禱告:“主啊,求您幫助這些可憐的孩子!” “建學校,辦教會!”她的心豁然開朗,在法地閣村,100%的成年婦女經受了這種手術。她無法去阻擋那些成年女子的行為,但是她可以預防那些小女孩再陷入這樣的悲劇。她拼著命給婦女們做工作,宣傳文明知識,吸引人到主面前。她的麻風村法地閣教會越來越興旺,孩子越來越多,她要向這些孩子們傳講神的話語,不讓她們再忍受這些非人的折磨。

圖九,麻風村的孩子們,我們需要努力保護她們
最近國際社會,也漸漸開始注意到女性外生殖器切除術的問題。馬裡籍歌手Inna Modja 就是一位受害者,2016年2月8日,她在聯合國作證,要求全世界禁止這項手術。在全世界到今天為止,根據UNICEF報告,已經有30個國家,超過20億婦女承受了這種酷刑。(https://www.unicef.org/media/files/FGMC_2016_brochure_final_UNICEF_SPREAD.pdf)
聯合國發出呼籲,要在2030年根除這種手術。這樣太慢了,太晚了。根據安娜牧師的調查,在麻風村法地閣,100%的成年婦女經受了這些手術,當我在法地閣注視著那些天真可愛的女孩子,我心中暗暗發誓,我們要讓全世界知道這種醜惡的陋習,要讓廣大華人和安娜牧師一起努力,至少在麻風村法地閣禁絕這種非人的酷刑。我們也許救不了所有的女孩子,但是從現在起,我們救了一個就賺到一個,我們就會改變這個女孩的生命。

圖十,馬裡籍歌手Inna Modja在聯合國作證
豔豔烈陽,燒烤著叢林裡每一棵焦乾的樹木。一望無際的原始莽原在高溫下喘息,自然形成的小火苗在黃色的土地上跳蕩,播送著刀耕火種的希望。在肯達谷省,有一些村莊,從來沒有被現代文明接觸過,他們在大自然的孕育下,千年悠悠,沐浴著日月的光輝,吸取天地的精華,自生自滅。他們不知道有朝代的更替,更何論汽車電話?
2002年,安娜牧師聽說有一個進進村,有一群人住在那裡,需要有人去看顧。她的心中立即湧起了一股強烈的感覺,她必須去看看他們。她打聽了一下這個村莊的大致位置,開了一部老舊的豐田車,朝進進村出發了。從大路離開,不到一公里,無邊無際的原始森林擺在她的面前,前面沒有路了,只留下一條稀疏可見的小徑通向前方。
怎麼辦?是向前還是退後?她看看手上只有一瓶水,兩塊麵包。她很清楚如果她單身陷入叢林,迷失方向,她很可能會幹渴飢餓而死;如果不去,也許那批人也許永遠不能得見天日。她默默地禱告上帝給她力量,把車放在路旁,毅然邁出了前進的腳步。華氏140多度的高溫,讓她覺得從心裡到皮膚一股股灼燒,她滿面通紅,汗流浹背。兩邊的原始森林,不時跑過一隻只猴子和野豬,禿鷹也發出一股股怪叫,偶爾刮過一陣風,她極其緊張,生怕有一隻張牙舞爪的獅子向她撲過來。
僅僅走了大約兩公里,她便氣喘吁吁,眼中放出了虛弱的光芒,她想往回走了,這太恐怖了。“不,我不能回去,我的肩上擔負著許多人的生命!我就是死,也要死在向前的路上!”她一邊禱告,一邊邁著無力的步伐,忍者豔陽的煎熬,堅定地向前走去。
整整十公里的路程,她大汗淋漓,就在她幾乎要倒斃在路旁時,她看見了一個個小草房像蘑菇一樣,聳立在一顆大芒果樹旁。“到了,我終於到了!”她高興地叫了一聲,就歪坐在路旁,喘息起來。
一群面色黧黑,衣衫襤褸的村民們走了過來。一位身材瘦長的中年人,穿著黃色的長袍,帶著一個圓形小帽,神色嚴肅地站在她的身邊。他嚴峻的臉色清楚地告訴安娜:“這是我的領地,你是什麼人?為什麼冒冒失失地闖進來?”
安娜可以講5、6種當地語言,但是這種語言她不會講,她著急地比劃著,試圖告訴他們她的來意。比劃了半天,純粹一個雞同鴨講。正在著急時,這個頭領講起了另外一種語言,感謝上帝,安娜理解了。
從那天開始,現代文明開始在這裡生根發芽,安娜請來了政府的官員。每個人都有了自己的出生證和身份證。沒有名字,現編一個;他們只模模糊糊地記得自己多少歲,沒有關係,政府給你一個生日;結婚了,政府發一個結婚證,正式的家庭建立了,也穩固了。我今年去到進進村,許多村民們都驕傲地展現他們的身份證,他們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人了。

圖十一,安娜牧師和村民們在進進村頭的大樹底下,她每年都給他們送去大米等生活物資

圖十二,安娜牧師和進進村的孩子們

圖十三,安娜牧師的女兒艾美麗和進進村的孩子在一起
村長原來是進進村的巫醫,他可以隨便決定別人的生死。安娜牧師帶他誠心禱告,他拋棄了烏七八糟民間信仰,成為了神的孩子。在他的帶領下,全村歸主,一座教會建立起來了,安娜牧師的團隊選派了塔塔牧師常駐。
不久,一所學校蓋好了,千年叢林裡,響起了朗朗讀書聲。發電機送來了夜明珠,千年黑暗的夜晚告別了漆黑。不久,電話線拉起來了,醫生也來了。一些傳染病得到了控制。上百名村民們得救了。
自從2013年以來,我們乘坐大卡車去了5次進進村。今年我試圖將我們進村的路程錄像,結果我的手機跳出了幾個大字:溫度太高,手機停止工作,你只可以打求救電話。我無法想象,當年安娜牧師是怎樣獨自一人,冒著生命危險,只帶了一瓶水,在這原始森林裡踟躕前行?我深深地相信,這就是信仰,這就是她為了拯救世人願意把生命擺上的一顆愛心。

圖十四,我們團隊於2018年2月27日,乘坐大卡車穿過原始叢林進入進進村
進進村是安娜牧師成功改造的一個村莊,在肯塔古附近,有許多默默無聞的村莊,有些村莊拒絕一切外人,他們往往把進入到他們領地的人殺掉。安娜牧師冒著生命危險,成功地進入到幾個村莊,只是他們不允許安娜牧師在那裡活動,致使她無功而返。安娜自己的生命可以不顧,這些被人類社會拋棄,自絕於文明的人們,卻是安娜牧師的最愛。為了讓他們得到現代文明的洗禮,得到上帝的話語,安娜牧師去了十幾個這樣的村莊,挽救了不可計數的像塵埃一樣的生命。

圖十五,安娜牧師於2004年在塞內加爾的巴撒瑞村,這個村莊拒絕一切外來人進入,安娜牧師很幸運,沒有被他們殺掉

圖十六,安娜牧師於2004年在塞內加爾叢林深處的納納法恰村
人的一生,如果能做到上面三件事之中的一件,就會是非常偉大和滿足的一生。安娜牧師卻以自己柔弱的雙肩,挑起了男子漢也承受不起的重擔,以一己之力,做了上面的全部,用自己的十年青春點燃了許多人的生命之火。每次我站在她身旁,我都感覺到一股能量從她的身上傳到我的心靈。我不得不承認,安娜牧師就是我心目中的一位真正的英雄。
寫到這裡,貝多芬的《英雄交響曲》在我的耳邊響起,英雄的主題在熊熊烈火中被反覆捶打,它被裂成碎片,但又重新伸展擴張。突然一股洪水洶湧澎拜地襲來,浪花中呈現了悲傷之歌,生命的韻律微弱好像就要瀕臨毀滅,只有一絲英雄的氣息在呼喊,穿過了死亡的深淵。過了不久,英雄的號角從遙遠的地極響起,整個世界都在歡呼,因為這是生命的復活。生命終於戰勝了死亡,英雄終於和生命一起復活,安娜牧師就是這樣的英雄!

圖十七,安娜牧師、她女兒艾美麗和徐俊醫生2018年3月2日在塞內加爾基地醫院
我深深體會到,生命在於復活,生命的傳承就是用你的生命之火去照亮別人的靈魂。一個人無論多麼微小瘦弱,只要有愛心,就可以把生命的火炬點燃,就可以把愛的光芒送出去,就可以照亮和改變別人黑暗的命運。愛心就是生命,愛心就是復活,復活就是生命!復活的生命來自於那創造天地宇宙的主,生命的傳遞來自於我們心中生生不息地對我們同伴的愛!安娜牧師用她的麻風村十年和她的一生來闡明生命的意義和享受這種生活。安娜牧師在物質世界裡一無所有,但是她卻擁有像高山一樣深厚的愛心,像大海一樣寬廣的慈悲。讓我們向安娜學習,把自己的生命獻上,為別人的幸福獻上自己!我親愛的弟兄姐妹們,只要我們一點一點從自己做起,從愛心開始做起,有一天我們也會成為像安娜牧師這樣的英雄!
安娜牧師的心願是要在麻風村和進進村把學校和醫院辦好,讓所有的女孩子接受教育,脫離女性外生殖器切除的痛苦。我們自從2013年一起同工,已經有了許多的進展,但是還很不夠。我親愛的讀者,如果您心中有感動,願意支持我們的非洲事工,請寫支票給Africa Cries Out, 寄給Jun Xu, MD,1171 E Putnam Avenue, Riverside, CT06878, USA, 您將會收到美國國稅局的免稅收據,也請訪問我們的網頁:www.africacriesout.org ,我的郵箱:iloverehabmed@hotmail.com, 微信:jun9174343767,公共微信號:LifeExploring (人生天路),您將會得到我們的全部信息。
在我的描述中,大家一定覺得安娜牧師是一個有著堅強意志的銅牆鐵壁之人,她不懼任何困難,似乎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英雄。其實她也像你我一樣,是有血有肉,有高興也有痛苦之人,在我的下一篇有關安娜牧師的報道中,我將向您報告安娜牧師是如何在麻風村走過十年的艱辛道路?敬請期待。
徐俊寫於紐約
2018年4月30日,星期一